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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份比金元宝更坚的情
来源:中国航天报     日期:2016/05/10    字体:【】【】【

退休后,母亲总想着为儿女们做点什么。

春夏秋冬,寒来暑往,她的身影时常穿梭于我们兄妹之间。今天送点蔬菜,明天拿点包子。

下班了,由于天气太热,回到家我就将空调打开,可女儿放学归来还是一个劲儿地喊热。窗外空气中蒸腾的热气,浮影般游动。7月的西安,已经成了全国温度最高的火炉。

有人敲门。我打开门,看到母亲正歪着身子,斜靠在门框边,粗粗地喘着气。汗水在她的脖颈间流淌着,微胖的身子裹在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里,手里拎着一个尼龙包,仿佛很沉。

我忙接过尼龙包,拿来拖鞋,把母亲让进屋里。“天这么热,您还出门?”

母亲没有回答我,一边擦拭着汗水,一边从我手里拿过包,神秘地掏着什么。

我正在纳闷,母亲已经从蓝色尼龙包里取出了一个纸包,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
“金元宝?!”我半信半疑。

“怎么,看不起?送给你的!你们兄妹我一人准备了一个。”母亲自豪地说。

这么大的金元宝,我只在电影里见过。我接过金元宝,左翻右看,总希望看出点破绽来。

那只金元宝足有芭比娃娃的小脚丫那么大,黄灿灿的,像一只小帆船。底部印有“足金”二字,沉甸甸的。我学着行家用牙咬咬,上面便留下了一条细细的牙印,看来是真的了?

母亲在一旁早已笑开了花。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,她却硬撑着不说话。在我的再三追问下,她才得意地讲述起金元宝的来历。

原来,母亲在散步时,遇到了一位四川老乡,那人说自己是金矿上的工人,准备回老家探亲。阔别故乡几十年的母亲,见了家乡的人,虽不相识,却早已把他当成了亲人,请他喝水,又给他做饭吃。那人说,看母亲善良可信,准备请她替他保存一下行李,而且有几块金元宝,可以以最优惠的价格卖给母亲。

母亲一直有一块心病,那就是因为她和父亲退休早,没赶上工改,所以工资比较低,一直没有给儿女们置办过一金半银。她每次流露出这样的心思,我们兄妹都会“批判”她:别俗气了,我们要那玩意儿干啥,不能吃不能穿的。可母亲却说,父亲离世前交代过,一定要给每一个儿女置办一件首饰,作为父母留给儿女们的念想。今天可好,天赐良机!

为了给4个儿女一个惊喜,母亲没给任何人打招呼,就一个人去银行取了钱交给那人。那人说身上只剩下3块了,等他从家乡返回时,再捎回来一块,到那时再拿走他的行李。

“上当了!”我脱口而出。母亲以为我惊喜过头,并不去理论,只是嗔怪一声,便喜滋滋地去了哥哥和妹妹家,怕晚了他们就上班了。

站在窗前,我目送着母亲远去的身影,分明看到了一颗因自豪而热血沸腾的心。

我的鼻子酸酸的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。其实,我们兄妹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比母亲过得好,可她却总要以她的方式为我们做着一切。

1个月过去了,那位四川老乡的几件破行李依旧保存在母亲的家里,根本没按约定时间来取。母亲就替那人担忧了起来:是不是病了?是不是火车票难买?是不是忘记我们的住址了?想了那么多的“是不是”,却唯独没有想过那人是不是欺骗了她?又过了1个月,母亲终于不再提及那个四川老乡了。看得出,她很难过,却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。

我把那块金元宝悄悄收藏起来。无人时,我会独自拿出来看一眼。望着它,我就会想起母亲那天浑身冒汗的身影,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,不禁鼻子一阵酸楚。

现在想来,这块东西是真金怎样,不是真金又怎样!它深藏的故事,足以教会儿女们怎样去珍惜母亲那颗金子般的心。哪怕是一个虚无的泡影,只要是母亲用真诚与爱搭建起来的,就值得我们一辈子用心去珍藏。(伏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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